再见，王子（三）

三、另一个世界

我生病了，我想，我真的生病了。而且是神经病。我竟然有那些幻想，而那些幻想，又那么的真实。我实在想不出，除了神经病，还有什么是可能导致这些幻象的。

在飞机上，我不出一声。并不是因为我生气朋友，而是认为我当时并不适合开口说话。由于我是坐在靠窗的位子，我望向窗外，行赏着风景。其实我并不是欣赏这俯望的风景，那只是我不想开口说话的借口。实际上我是在发着呆。小辣椒没有发现我的异样，他正努力地看着美国旅游手册。而方筝正在睡觉，Joshua则在东张西望，想必又是看中了哪一个空中小姐了。

突然间，我看见有个金色小球飞到我面前的窗口。那只小球大约只有戒指那么小。这是什么？心中的疑惑再次出现。由于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，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也不再多理。但是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那只小金球对着窗口发出电击。

就算你没有坐过飞机，你也知道，这并不是自然的现象。我急忙转向身旁的小辣椒。只见辣椒正在熟睡，方筝、Joshua也是、周围的乘客都是。我大喊，拍打着 小辣椒的手臂。越打，我就越是着急。小辣椒的手臂已被我拍打得红红的，可是却未见她起身。不论我怎么大叫，也没有任何一个空中服务员请我安静，也没有一个 乘客被吵醒投诉我。

我再次望向窗外。这次，我看不见云层，只看到蓝蓝海洋。天呀？飞机在降落？在海上降落？是有恐怖分子吗？我心中乱了方寸。此时的我，不知如何是好。我松开安全带，正打算走到飞机走廊。飞机忽然摇晃，我就好像是摇篮里的婴孩，无法出去，只能在摇篮里任由摆布。我跌回座位。

这时，我大叫一声。漩涡，我看见漩涡。这漩涡大得惊人。我看我这次是九死一生了。我怎么那么衰，第一次坐飞机就葬身飞机里？怎么飞机师那么笨，竟然把飞机驶到这里来？在死前，我依然抱怨个不停。我紧闭双眼，以怨言来为自己的死亡倒数。

“为什么驾飞机，不驾好好来？”“为什么那么笨把kapal terbang（飞机）驾到海里来？你以为这是kapal（轮船）吗？”

“为什么你们还不起身，你们是睡猪吗”

“为什么。。。为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我听见有 人在唱歌？”

“为什么那么久了我还没有死？”

“还是我已经死了？”

很多疑惑，好奇感越多。我睁开眼，一看，我吓呆 了。我不在飞机上。不，我在飞机上。但是所有乘客都不在飞机上。这是怎么一回事？我望向窗外。只见海底漩涡之中有一个小黑洞。那个黑洞，随着漩涡旋转的速 度，正慢慢地扩大。黑色，转变成绿色，再变成黄色，再来就是白色。那种情形就像把包菜一层一层拔开，只不过这个包菜心会膨胀，而且会变色。

那歌声越来越大声，好像是从变色洞里面传出来的。突然之间，“轰”的一声，飞机强烈地震荡着，飞机门突然间开启。一道磁力，把我从飞机里吸了出来。我相信我 的身体状况是很健康的。我绝对不是Iron Man。而且，我绝对相信自己并不希望自己变成电影里的Iron Man。但是，我就好像是铁块一样，被那股奇怪的力道吸了去。

不，那不是磁力。那是波涛旋转时造成的吸引力，正在把我吸入漩涡中。一阵晕眩袭击着我，我就昏睡过去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恢复了知觉。但是我不敢张开双眼，我依然紧闭着我的双眼。我只听见有人在唱着歌。人数大约有三十多个人。还有钢琴、吉他配奏。不是我自夸我的听力，但是只要是曾经接触这些乐器的人，都可以从音乐中听出所用的乐器。

那美妙的旋律，悦人的歌声，盘绕在我的耳际。此时，我更加肯定我是死了，相信我已经被接到了天堂。那种和平的感觉，让我觉得很舒服。我轻轻地张开双眼，眼珠转动着，看着这个崭新的世界。

那是一间白色的房间。床帘是浅绿色的，那是我最喜爱的颜色。床下有一双浅绿色的室内拖鞋。床边，是一种很细白的沙。我敢肯定，那不是沙。它很有光泽，很像碎了的水晶。我用手摸了摸，这水晶并不伤人。

我穿了拖鞋，在房里来回踱步，一边观察着房里的一切。在窗口前面，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。其光泽度使钢琴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，想必这主人在保养钢琴上做了很大的 努力，想必是个爱琴之人。三角钢琴前面的窗口，是浅蓝色的，让人有一种很安逸的感觉。我轻轻的推开了窗口。顿时，我呆了一呆。

那清新的空气，是我从未闻过的。在我开窗的那一瞬间，空气随着风飘进了房里，让我感到，一道力量传进了我的体内，那是幸福的力量。天堂，就是有它的不同之处。因为我打开了窗口，那歌声更加清晰了。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个旋律，但是它却让我有熟悉的感觉。不一会儿，音乐停下了。

我正感到惊奇，为什么歌曲没弹奏完就结束呢？我又耸一耸肩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正当我转回头的那一瞬间，我呆住了。有一个人，站在我的前面。

“金。。。不，方筝，你也来到这里了哦？”我心中感到兴奋不已。只要你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，看到一个不陌生的人，你就会有跟我一样的感觉了。本来我以为那是金毅，但是在飞机上，我已经肯定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，所以我肯定，这个人，一定是方筝。

方筝没有言语。他望着我，然后走到钢琴前面。他坐下，手指在钢琴上飞舞了起来。那美妙的歌声再次响起。是跟刚才一样的乐曲，让人的心情轻飘飘的。很快的，我 立刻回到现状，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事情来。犹记得上次我们在办公室来一场乐器对决时，方筝的手指就好像小木偶的手指那样，而且，它弹出来的乐曲，简直比 Joshua八岁时弹奏的曲调更差。这里可提醒了我刚才在飞机上的异象。

我走到“方筝”的身旁，大力拉开他的手，不让他继续弹下去。“你到底是谁？我的朋友呢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？”我当时，是有一点气愤的，所以我的语气当然不会很好，甚至可以说是没礼貌。

“赖小姐，你不认识我了吗？”他嘴角勾起，像是在作弄我般。

“你是。。。金毅？”我开始感到莫名其妙。“你怎么也会在天堂啊？你不是幻象吗？”

“哈哈，赖小姐，你可真会说笑。这里并不是天堂，你在海底城，我的家。还有，我不是幻象。”

“不，我朋友们都说你是幻像。没有错的，他们不会骗我。”金毅没有回答，只是一阵沉默。

我看了看周围，顿时感到十分生气。“我的朋友们呢？你把他们藏去哪里了？”

“赖小姐，请冷静。”停顿了一会儿，他又说：“我的确不知道他们在哪儿。我只知道我的义务是去找你。那次在森林里见面后，我就回来这里了。是你之后突然出现在威廉长老家门口的。”

什么嘛！要骗我？“你以为我就那么好骗吗？你是恐怖分子，你肯定是让飞机里的所有人吃了安眠药，让他们在飞机失事时无法逃生。你怎么那样！现在你要把我怎么样？”

“赖小姐，我不明白你所说的一切。但是你所说的，是我不曾做过的。”金毅双眼看着我，似乎是想对我说，他并没有说谎。“当然，你可以决定信或不信，我也懒得和你说。现在威廉长老请你去他家走一趟。”

威廉长老？“你别想让一个老叟来骗我，就算是老人，我也不会轻易相信的。去就去，谁怕谁！”

我跟着金毅走去威廉长老的家。一路上，金毅没有说话，他走得很快，似乎是被我气着了。气就气吧，我也不稀罕。我不理会他走路的速度，反而边走边欣赏起路边的风景。一从房子里走出来，我就被所看到的吸引了。感觉上，我就好像是在童话故事里那样。

路边长满了海藻。我从来没有看过在陆地生长的海藻。我蹲在海藻旁，打算采摘一点来瞧瞧。怎知，我刚伸出的手，被金毅大力地打了一下：“你们不是有一首歌叫做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吗？”

我想顶嘴，想说那又不是花。但是想了一想，是我错在先，没有理由抱怨，只好把一切怨言往肚子里塞。就把自己当做宰相呗，我的肚子可以撑起一艘船，才不像金毅那么小气。

又走了不一会儿，我看到路旁有个鱼池。好奇怪，竟然有人在路旁养鱼，难道他不怕鱼被偷走吗？鱼池里的，并不是鲤鱼，不是罗汉鱼，不是金刀鱼。那是魔鬼鱼。我猜想，这家的主人一定很喜欢吃烧鱼，所以他在自己家养，想要几时吃就几时吃。

我再次蹲了下来。鱼池旁并没有捞鱼的网，我知道我是无法把那些鱼捞上来的。但是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，我把手伸进鱼池里。结果，我的右手又再次红了起来。原因是，我又被那金毅打了。

“你可以不要一直打我吗？”

“你的手可以不要那么多吗？那是别人的东西，别去动。”

“你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吗？被你这一打，你知道我细胞死了多少吗？你要赔偿我吗？”

“我。。。”金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停顿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下次别去动了。”

我也懒得和他说那么多，怎么现在的男生，都这样呀？温柔一点不行吗！难道没有听过一首歌叫做“我很丑，可是我很温柔”吗？难道长得帅，就可以不温柔吗？

路途中，当然少不了许多路人。虽然都是不认识的人，但他们十分有礼貌，并不像金毅那么冷酷。大家虽然不认识我，但是至少会向我微笑。突然间觉得温情满天下。如果这里只有像金毅那样的人，那我一定在三天里面就闷死了。就算不闷死，我也会自杀而死。冷酷的世界，我不会想去滞留其中，更不会去留恋。

“喂，你要带我走到哪里去啊？怎么那么远？难不成又要带我去荒山野岭？”

“这里没有荒山野岭。你要去爬山，就自己去好了。”

“你。。。好，你很好！”

“别那么吵，跟着就对了。要不是你边走边停，我们早就到达了。”

我决定已无声来抗议。接下来的路程，我都不说话了。

大 约过了半小时钟，我们来到了一间小屋。屋子是碧绿色的。只要是绿色的东西，我都爱不释手，所以，看到这件 碧绿色的小屋，我其实还蛮想立刻进去的。不知道威廉长老长什么样子。应该是上七十的老者吧！也许他的胡子头发都是白色的，又或者，他是秃头，或者是没留胡子。

“就是这间了，进去吧！”

“你不进吗？”

“长老没有要见我，只说要见你。”

“哈哈，原来你是下属。哈哈，我现在去见你的老板了哦！”

“喂，按门铃先。”

按了门铃，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请我进屋。他声音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只是好久都没有听见这把声音了，所以一时认不出来。

“我突然不敢一个人进去，你陪我好吗？”那么熟悉的声音，突然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。

“你觉得下属能够未经允许就进入老板的家吗？”

我失望的转回头，打算一个人走进去。

这时，金毅拉了我的手臂，把我带进屋里，不，是把我“拖”到屋子里了。

“听好了，我不是下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