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继承
刚才白天的时候把别人骂走,现在又要回来请他帮我。一方面,很害怕他拒绝;另 一方面,我实在是不想向他低头。但是现在想来想去,我实在是想不到要去哪里过夜了。如果我走回去白赖仁先生,那么就要花上多半个小时的时间。就算走回去,白老公公也 应该睡着了。真后悔自己没有把地图看清楚才上路。
我又在生我自己的气了。干嘛无端端在爸爸面前骂金毅呀,不然我现在可在爸爸家里睡的香呢!真是祸从口出。老爸也真是的,我还以为他只是向我发发牢骚,等我跑出去不一会儿,他就会来找我。但是没有想到,爸爸竟然狠心让我流浪街头。如果我在这里遭到不测,那该怎么办?
慢 着,我在这里是不可能遭到不测的。如果白老公公所说的是真的话,在这里是非常和平的。没有什么人会来害我。就好像我只担心是否有人要害我,但是我却没有想过要害人那样。这也许就是这里的人们那么和蔼可亲的理由。也许,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,是像我这样的。但是,久而久之,当他们发现这里是何等的和平时,他们 就放下了心中大石,不再担心被害。
我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呀。我早该想到的,那就不用在这了心惊胆跳,害怕这个、害怕那个了。
话说回来,我现在要进去金毅的家过夜哦。但是,搞不好我会被金毅赶出来。怎么办呢?
有了,只要不让他知道我来了,那么他自然无法把我赶走呀。好,明的不行,那就来暗的吧!
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木门旁边,打算翻过这个木门,到金毅的房子去。我找来了几块垫脚石。那些不是普通的砖块,都是一块块的大型鹅卵石,就像童话里白雪公主的城堡前面的小径旁的鹅卵石那样。我吃力爬到木门顶端,然后再往下跳。看,我已经到房子的前院了。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狼狈,我只知道天下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。看电视多了,自然懂得这些方法。科学家把这种学习方法叫做exploratory (latent) learning - 探索(潜在)学习。
但是问题来了。我把鹅卵石堆在木门的正中间,笨蛋也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明早就会有人知道金毅家进贼了。情急之下,我踢了木门一下。那木门移动了。看出了一道细缝。
我真笨,这门是完全没有锁的,我干嘛要用爬的啊?结果,我走到门外,吧鹅卵石放回原处,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进到前院。把木门摆回原来的位置后,我现在要进屋了。
我轻轻地打开房门。正如我所想的,金毅这笨蛋,他的家是没有上锁的。那简直就是要让盗贼来去自由呀!慢着,这里那么和平,是没有盗贼的,自然也不需要这些无用的锁了。
我快速地进到屋子里。这时,我呆了一呆。房子,我是进到了,但是我要在哪里睡呀?沙发上?不能,我会被发现的。厨房?我只听说过没地方睡时,可以睡厕所,从来没有听过睡厨房的。睡厕所?我才不要。
我走到沙发坐下,正苦恼要如何藏匿自己时,突然看见茶几上有一张字条。
“赖佳,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这里的,但是因为你的出言不逊,我今晚并不打算让出我的睡房,你今天就睡客厅吧!”
什么,这个家伙竟然什么都知道但却不告诉我。什么嘛,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Gentleman吗?自己睡睡房,要一个女生睡客厅。这是什么意思!虽然睡客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也无需计较,但是我就是看不过眼这个连Lady first都不懂的金毅。
要我睡客厅。好,我要让你知道欺负本小姐的下场。我拿起字条上的笔,走到金毅的房门前门。我轻轻地打开金毅的房门。
摆设依然跟白天的一样。唯一不同的是,金毅现在不是站着,而是躺着。我小心翼翼地走向前。由于这地上的碎水晶非常细幼,所以我走起路来,可以不发一点声音。我轻悄悄的来到床旁边。
其实,金毅的五官相当突出,很迷人。他的鼻梁很高,看起来有很高贵的感觉。如果他现在是睁着眼睛,那么他的双眼皮一定可以凸显他五官的美。如果他现在是站着,那么他一定可以迷倒很多女生。可惜啊可惜,你怎么就那么卑鄙拿枪指着我呢?再加上你那傲人的语气,我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帮你“化个妆”。
首先,我用笔轻轻地在他的双颊旁画了两个圈圈。然后,再在他的嘴唇上加了个樱桃小嘴,像极了古代的日本新娘。接下来,我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眼睛,那是二郎神的记号。一边画,我一边笑,我第一次那么佩服自己的画画天分。
就在我欣赏自己的画作时,我的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握着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!”金毅几时起身的?
这突如其来的质问,让我不知怎么回答。“我。。。”我结巴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不是叫你在外面吗?你一个女孩子人家,晚上进到我的房间来,不觉得可耻吗?”
我一时怒上眉梢。“你说什么?你觉得我会对你心存不轨吗?”他干嘛说我可耻呀!我根本什么都没做。(除了画画。)
“我哪里知道?那你干嘛进来?”
“你要我睡外面,我就偏不睡,我就是要跟你唱反调。你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女士优先吗?”
“我自然是知道,可是我却不知道你是女士。”他在说“女士”时加重了语气,显然是要告诉我,他觉得我是个男人婆。
“好,你好,睡外面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睡就睡。”从小到大,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我当成男人婆。我知道我是粗鲁,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伤人吧!
我气冲冲地走向房外。突然之间,我的手臂又被人拽着了。又是这个金毅。
“你到底是要怎样,还有什么不满的吗?”
“我看,算了,我睡外面吧!你在里面呆着。”
“啊?”我不禁呆若木鸡。这金毅是在玩什么把戏啊?
接着,听到房门“碰”地一声。金毅好像是生气了,所以他把房门大力关上。我不禁觉得很抱歉。哪有人被提供住宿后还对别人大哄小叫的。我看,我就是那唯一的一个。但是想起他的出言不逊,我就觉得我没有必要感到歉意。
那一晚,我没有睡。并不是我不想睡,而是我睡不着。我试着数了数绵羊,但是还是无法入眠。才一天的时间,我就想家了。
我在想,如果我听妈妈的话,也许我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。虽说在这里可以见到爸爸,但是多年不见后,我跟妈妈的感情自然是在与爸爸之上的。我还有机会回去吗?
现在这里的园长即将逝世,我看,要回去也是一个困难了吧。再说,这里的时间又跟外面的不同,搞不好等我出去,妈妈已经不认识我了。
越想,我就越伤心。我任由泪水滑落。我此刻的心情,恐怕只有枕头可以理解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睡着了。睡梦中,我隐约听见有人进来,但是由于实在是哭得太累了,我没有起身。然后仿佛感觉到有人帮我盖被。
不久之后,有个人在大叫我的名字。
“赖佳!赖佳!你给我起来!”
那是金毅的声音。我不想理会,我继续睡。在接下来,我突然感觉到手臂好痛。
“哎哟。。。”我睁开眼一看,只见金毅这时凶神恶煞地望着我,左手捉着我的手臂。非但没有感到害怕,我反而笑了出来。“早安啊,金毅。。。哇哈哈!”
“笑什么笑,你知道刚才我出去遇到多少人吗?”
“遇到别人不好吗?这里的居民都很友善,看不出来他们欺负你了。”
“他们当然是没有对我怎么样,反而好心地提醒了我。”
也对,海底城的居民全都是好好先生、好好小姐,自然没有人会笑他,除了我。
“那你觉得我的画画功夫如何?”
“你是猴子吗?怎么都养不驯?”
“你才是猴子呢!”
“你。。。”金毅扬起手板,看样子是要赏我一顿打。我连忙双手抱头。虽然我称的上是个铁女子,但是我可经不起打。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,我却一点都避不开。我闭着双眼,止住呼吸。
过了好久,却不见手掌劈下来。我睁开一只眼,想要看看周围情形。只见金毅别过身去。我不知道他怎么了。难道他良心发现,不跟我计较了。想了很久,我觉得自己真的做得太过分了。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,把那最难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:“对不起,金毅。”
金毅一动也不动,依然背对着我,只是颤抖着。他不肯原谅我吗?“我的确做得太过分了,真的对不起,别生气了,好不好?”我再一次地道歉。
金毅依然不理我,还是颤抖着。我心想,他在控制他的怒火吗?但是,有必要颤抖那么久吗?我走到金毅的面前。天呀,我无法想象,不知什么时候,金毅已经把他的脸颊弄干净了。只是,我帮金毅画的“第三只眼”现在正在移动着,慢慢地改变形状。
这是什么魔法?金毅施的魔法吗?看起来不像,因为他现在看起来痛苦的要命。那只眼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火形,而且在发着光,在烧着。天呀,火,火灾金毅的额头燃烧着。
怎么办,这可怎么办,真当我在不知所措之时,金毅扑到在我眼前。我把他翻过身来,只见他已经晕去。天呀,这状况太突然了。我急忙夺门而出,想要到外面去求 救。可是,无论我怎么开那扇门,我都没办法把它打开。我打算从窗口爬出去,我清楚记得,在我第一次出现在房子时,打开这窗口是轻而易举的事。但是,现在就 算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,我都徒劳无功。
我清楚知道,我和金毅现在已被困在房间里面了。这可怎么办了。我从来就没有学过急救什么的。天知道我现在要怎么做。不理了,先让金毅躺好。本以为这会很容易做到,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金毅的身体那么重。也难怪,190cm的男人不可能轻到哪里去。让他躺好已经让我累得要命了,要把他搬到床上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只好让他委屈一下,躺在地上了。
说也奇怪,正当我有这个想法时,金毅的身体被碎水晶拖起,慢慢地放在床上。这是怎么做到的,我实在想不到。脑里一片混乱,先是我差点被打,然后就是金毅的额头被火燃烧,再接着是他晕倒了,现在他又被轻放在床上。我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现在,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。等待房门可以被打开。等待金毅早日醒来。我在房中踱步,没有事情可做。我一下子走到金毅的身旁,一下子走到房门,一下子走到窗口旁边。我没有想到,我竟然会为这个一直和我作对的男生担心。那感觉就像是只要他不见了,我的心也会停止了。那感觉就像是,我不想他离开我的生命。只是一天的相处,但是我就有这个感觉,觉得没有他,我会变得彷徨。
越想越害怕,泪水不知不觉滑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也累了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不久后,我听见钢琴声。那悠悠的琴声,拨动着我的心弦,先是带着忧伤,然后带着喜悦。我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乐曲,我也不知怎么形容。总之,我现在的心境是十分愉快。是谁,弹琴弹得那么出神入化?
我睁眼一看,金毅已不再躺在床上,是他,他在弹着钢琴。他几时起身的?看见他已无大碍,还可以坐着弹琴,我心中的大石立即放了下来。也许,看见他醒来,我的罪恶感也少了一点吧!也许,看见他醒来,我的内心就不再感到彷徨。
“你,还好吗?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金毅对着我笑。
慢着,不会吧!他竟然对着我笑。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笑。这酷男竟然也会笑。就是说,他不生气我了。我抬头再次望向他。
他也正在看着我。哦,不!我才不想跟他深情对望。“你干嘛看着我?”
“你没有看我,怎么知道我在看你?”金毅无赖地说着,依然继续笑着。
也对,如果我没有看他,怎么知道他在看着我。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,金毅一对我笑,我就没办法耍赖了,反而被他耍了。他的笑容,确实很迷人,让人有很安详的感觉。
“在我的城堡留下来吧!”
啊?这是出金毅的口吗?他要我在海底城留下来?他不怕被我气到爆血管么?
“你留下来,做我的园长夫人好吗?”
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我一时不明白。“你的园长不是快过世了吗?你要我做寡妇吗?你要我嫁给死人?”我伸手往金毅的后脑勺拍去。“你这家伙,竟敢戏弄老娘!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园长了。”金毅抬起头,对我说道。
我看着他,不禁呆了。金毅的眉梢之间,多了一把火,那是红褐色的,像是烙上去般。金毅,是园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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