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痴情
好哇,我那个老爸,才十年不见,他就胳膊往外拐了。要我跟金逸那家伙道歉,门都没有。要道歉的话,怎么说都应该是金毅先向我道歉。我才不要当个弱者呢!他拿枪对着我,怎么说,我都不会低头的。
可是,这样被赶了出来,我要去哪里呢?在这里,我只认识爸爸和金毅。现在,一个跟我有仇,一个把我赶出来,我现在应该算是无家可归了。之前是有家,我却离家出走。现在呢,搞到无家可归。难道我就那么衰?
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希望哪个路人看见我,就好心收留我呗。走了好久,也遇见了好多人,大家见到我也都对我点头微笑。可是,我不知怎的,变得好胆小。我实在是不敢上前去随便对一个人说“请收留我吧!”。怎么大家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独自在街上徘徊呢?
不知怎的,我的火气渐渐上升。我在生气我自己,道歉有什么难的,干嘛那么固执呀?不如,我就低着头皮去道歉吧!那样,才能回爸爸的家。但是刚才我气冲冲地跑出来,就算我已向金毅道歉,但不知爸爸会不会原谅我。
天色也渐渐暗了。其实也不能说是渐渐暗了。因为那黑暗是来的那么快,根本不是用“渐渐”可以形容。如果勉强要“渐渐”这两个字,那我就要注明,这个“渐渐”只花了大约三分钟。之后,已可看见万家灯火了。
怎么海底城说暗就暗呀?慢着,在海底,怎么会有白昼啊?照理来说,阳光无法照耀至海底的,海底应该是黑蒙蒙的呀。不知怎的,我的手开始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 是害怕。说真的,我这个人还真的蛮胆小的。就比如说,有一天你在街上逛逛,突然间整条街的路灯都烧坏了,眼前一片黑暗,照理来说每个人如果和我遭受同样的境遇一定也会颤起抖来的。
“小女孩,小女孩。。。”
我听见有人在叫我,我四处张望。没人呀!
“小女孩,我在这里。”突然间,一个老公公出现在我后面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白赖仁。怎么,陆地上没有人报导我的消息吗?”
“先生,你可是什么名人?”突然觉得这老公公很可疑,我不禁退了一步。
“哦,看来我已经被忘记了。才六十年,大家就把我忘记了。”那老公公垂着头,叹着气,说起话来十分悲哀。
“先生,你在六十年前罹难?”我突然想起了时间的差别,忙说:“你是指这里的六十年,还是陆地上的?”
“小女孩,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初来咋到的人说这里的时间吗?我当然是指陆地上的时间。”
“先生,你要知道,六十年并不是一瞬间呀。那是一甲子年呀!”
“但是对海底城来说,陆地上的十年,等于这里的一年呀!我才过了六年呀!”
什么?十年等于一年?原来这是海底城的时间差距。怪不得爸爸说他到这里才不过一年。
“老先生,你怎么会到这里呀?”
“说来伤心。你要到我家坐坐,让我一一说起吗?”
什么?要我跟你回家?等下如果发现你是变态老头,那我不是无路可逃?但是,看他那样子,又不像是色伯伯。可是,由于警戒的缘故,我还是婉拒了。“先生,不如我们到附近的公园去聊聊吧!”
“呵呵,小女孩,你可看见我们这里有公园么?”“放心,我不会吃了你的,在海底城里,是没有办法犯罪的。要不然,我看这里早就成了人间地狱。”
“啊?怎么说呢?”
“在这里,如果你杀了一个人,你就会自然死亡。如果你伤了一个人的眼睛,那么你的眼睛也会和那个人的一样。如果你砍断了别人的一条手臂,你自然也会失去一只手臂。再说,这里的园长可说是难见的奇才。他的歌声,他弹奏的乐曲,可以使人类心中的仇恨消逝。”
“是吗?”原来园长不只能够控制时间,还有这种能力。怪不得我刚醒来时有那种安逸的感觉。我自然是已经相信这个老公公了。“那好吧!到你屋子聊聊吧!”一方面,我也可以结束今天在街上游荡的时间了。
白赖仁先生的家很简陋。只有两个躺椅,那是六十年代,亦或者更早年代的躺椅。茶具,茶几,都不是现代器具。那都是四、五十年代的。可见这老公公应该是那个时代的人。
“先生,你是几时到这里的呀?怎么会到这里来呢?”我迫不及待的问。
“我啊,我才结婚一年,就与妻子分离,来到这里了。”说着,只见老公公眼眶湿湿的,想必他是想念自己的妻子了。“那一年,我们到百慕大去游览度蜜月,怎知。。。”说着,老公公留下了眼泪。
“对不起,先生,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停顿了好一会儿,他才继续说道:“怎知大浪突然侵袭,我失足掉入海中。我昏迷前,只听到迪莉亚叫我的名字。之后,我就在这里了。”
迪莉亚,应该是老公公的妻子。才新婚一年,就因为这海中魔鬼区域给分离,的确是十分悲哀的事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是不是明明彼此相爱,却又不能够在一起?
老公公的痴情,也让我深深佩服。现在,哪里还有人与爱人分离六年,在这六年里完全没有联络,却还依然时时刻刻记得爱人的?如果白先生此时回到陆地,应该会被摆在博物馆吧!
“院长告诉我,在1990年,我的妻子将会遇见我。”
“显然你是没有见到她,园长放你飞机吗?”
“放飞机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园长食言了?”
“不,他没有食言,只是因为一些原因,他离开了海底城,然后就没有再回来了。除了园长,没有人有办法把我送出去。园长最后一次回来,是在一年前,就是2000年,他带了一批航海员回来,然后他又不见了。”
“你是说海底城的一年吧?现在陆地上可是2010年也。”
“没错,自从1990年后,我就开始以海底城的时间数日子了。”
“老先生,我对你的经历感到很抱歉。但是时间一去不回头,1990年不可能再次到来。也许,迪莉亚现在已经去世了。你还是节哀顺变吧!”
“其实应该有办法的。”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这老头子是病入膏肓吗?“我相信园长,这些年来,园长所说的,没有一样不曾实现。他说我会在今天会遇见一个贵人,只有这个贵人能够帮助我与迪莉亚重逢。而我也遇见你了。那么,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让我与迪莉亚重逢的,完成我的梦的。”
“不,我并不是什么仙女。我只是跟你一样,是一个可怜的落难者。我没有那个能力。”
“你有,只是你不知道。我相信园长。”
“我现在不只没有那个能力,我连怎样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,我都不知道。我甚至被我爸爸赶了出来,可以说是无家可归。”
“这你放心。我有一张地图,你跟着地图走,你就可以找到留宿你的人。”说着,他到他那古老的抽屉中翻着,拿出了一张地图。“这个人会照顾你的。”
不会吧,众里寻他千百度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要知道这样,我刚才就在街上站着,等这个老公公来找我算了。“谢谢。”我这声谢谢,说的极其大声,我实在是太兴奋了。
正当我要走出老公公的家时,老公公突然拦着了我。我心想,不会吧,才不到五分钟也,你就想反悔?我一脸困惑地看着老公公。
“可是你现在暂时不能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不会吧,这老公公原来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。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没有要干什么,只是你干了些什么。”老公公这声回答,让我惊吓万分。我什么都没有做啊。该不会他要栽赃嫁祸?
“什么?”
“你还没有把这杯茶喝完,你知道你这样出去,你将会缺氧病倒的?”
“什么?缺氧?不会呀,我还好好的。”你少骗我喝迷药。
“信不信随你,但是你要知道,你现在是在海中。”看到我更加疑惑的表情,老公公又继续说:“就好像有人会在高山上患上高山症一样,高山上的空气稀薄,再加上红血球里的血红素紧紧吸着氧气,不让氧气离开进到他们的细胞。然后,他们就会因为细胞缺氧而呕吐、感到劳累。在海中,水中的氧气成分自然也是少之又少,如果 不减少血红素对氧气的吸力,那么你也会患上低海症。”
说的也满有道理的。我该相信吗?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我看我应该相信你的,你有求于我,自然不会想害我的。”说出这句话,无非是要提醒他,如果他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,就没有人帮他与他的妻子重逢了,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帮他。
我一口气把杯中的茶水喝完。顿时,我感到精力充沛,呼吸比刚才顺畅许多。除了变得龙马精神外,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改变,没有变得昏晕,也没有感到不适。看来,我的怀疑是多余的。
望着老公公,此刻,我的眼神中充满歉意。我不该把人家的好心当狼肺的。我走到门口,转身说了一声对不起后,就走了出去。
那么匆忙地离开,并不是因为我感到尴尬而无法呆在屋子里,也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。我绝对相信我没有忘记妈妈从小对我的教育。我也绝对相信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孩子。之所以匆匆忙忙离开,是因为夜色笼罩着海底城,海底城变得越来越暗。
想像一下,如果你是一个女孩子人家,除了音乐和跑步外,你几乎什么都不会。现在,你要独自步行回家,看你害怕不。再说,我并不是要回家,而是要到这个我未曾去过的地方,并且没有人带领,而是跟着地图。
我现在要去的地方,我也不知道是哪里。也许它就是接下来我要住的地方。也许屋子的主人可以带我会真正的家。也许跟着地图走,我就可以找到海底城的出入口。。。也许,没有也许。
夜色朦胧,我无发看清楚地图上的字标。只有依照直觉和地图中的箭头指示。那是一个很简单易懂的地图。刚才刚接到地图时,我还担心有着路痴名称的我,会完全看不懂这地图。现在,可以说我刚才的忧虑是多余的了。
我照着地图走,走了半小时,开始觉得很累。于是,我决定坐在路边休息。就当我想坐下的时刻,我看见路边竟然有个与我白天里看见的鱼池一样的鱼池。而且,鱼池 里同时养了魔鬼鱼。这里的居民都那么喜欢魔鬼鱼吗?我继续前走。这一走,我呆着了,我看见路边的海藻丛,那是跟白天看见的一模一样的。
不会吧,难不成我回到了金毅的住宅范围?我不想,也不要。
我立刻再看看我手中的地图。不会吧,原来我的目的地,竟然就是金毅的家。那个人,我真不想看见他。现在可怎么办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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