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3月12日星期六

再见,王子(四)

四、重逢

进入那间碧绿屋,我不禁感到很温馨。那间屋子里,有着家的感觉。严格来说,应该说,那间屋子与我的家的摆设不相上下。客厅有我喜爱的浅绿色吉他、妈妈喜爱的紫色窗帘、哥哥喜爱的图书等等。就差弟弟最爱的篮球和电脑。此外,不难发现,这屋子和金毅的房子一 样,屋子里都是没有电子机器的。

墙壁上,摆着许多壁画。那些都是爸爸最爱的作品。爸爸常对我说:“画画就是艺术,艺术就是画画,你越猜不透他,他就越有魅力。”所以,每一年,爸爸至少会买两张壁画挂在家中。

但是,自从爸爸罹难后,家里的壁画就不再增加。当然,也不曾减少。大扫除时,妈妈总是嘱咐我们小心打扫。记得有一次弟弟不小心壁画摔下来,结果被妈妈念了一个星期。妈妈长气的威力可是她的必杀绝招。如果妈妈这时候在场,她一定把这里所有的壁画拆下来带回家。

说着说着,我的眼眶又湿了。我想家了,可是,我回不去了,因为我在天堂了。除了耶稣以外,你有听说过其他人死里复活的吗?显然是没有,是不是?

金毅看见我那副模样,不禁吓了一跳。“你干嘛了?我抓疼你了吗?”他立即放手。原来从刚才到现在,他都还没有放手的。可是刚才我完全融入在回想家的思绪中,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一点。

“都是你啦!”当然,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告诉别人我心中所想。就来一个顺水推舟,把差点流眼泪这件事全推给他。“你怎么那么粗鲁啊!”说着说着,我的泪开始落下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喂,别哭啦!”金毅不知如何是好。他东张西望,看了我,又看向周围。刹那间,我觉得很好笑。他怎么那么笨啊,他现在一定很自责。“喂,我叫你别哭啦!”他突然提高嗓子。

我第一次看见这种人。别人都哭了,他还在旁边大声叫嚷。我白了他一眼,用他的衣袖抹了抹眼角。“你需要那么大声吗!”此时,气愤胜过了伤感,我对着他,更大声地叫道。金毅默默无声,想必是在反省着。

“丫头,那么久没见,你还是那么凶哦!这些年来,还是一直欺负哥哥吗?”后面传出了声音。

“才没有勒,我都在欺负弟。。。”我一边说一边转头。一看,我带着了,把剩下的最后一个字,吞了回去。“你。。。”

“怎么,不认识爸爸了?”

“爸,真的是你?”对呀,我上了天堂,爸爸也在天堂,当然能与他重逢的。但是,为什么天堂里会有金毅这个混蛋呢?“爸~”

“丫头,你长大了。”

“爸,我们都好想你哦!”我文不对题地说着:“现在,我来陪你了。”“想不到爸爸你在天堂依然对壁画爱不释手啊!”

爸爸推开了我。“你说什么?这里不是天堂呀!金毅没有告诉你吗?”爸爸望向金毅,再望向我,然后又再望着金毅:“不是应该在每个人到达这里时,都告诉他们吗?像你那时告诉我那样。”

“我说了,我还说这里是我家,可是很显然的,她并没有记进脑里。”

我一脸疑惑。这里不是天堂?那我怎么会听见那么美妙悦耳的歌声?那我为什么会遇见爸爸?“爸,是你吗?在我面前的,是你吗?还是,是我的幻想?”我开始往后退,以为只要我往后退,时间也能后退似的。但是,时间是不能倒回的。

“丫头,别怕。我是真的,我还活着。这里也不是天堂。”

“但是十年前,你们的船只,不是在海中失事了吗?当你去大西洋的时候。”我说的话,已经不怎么整齐,我就是这样,一紧张,就忘记了词句重组。

“十年?不是呀,我一年前才到这里的。”爸爸的答案让我更加疑惑,那他在剩余的九年里,到底在哪里?“我知道了,忘了告诉你,这里的时间,与外面的时间不同。这里的时间,是跟着我们的园长的思想的。园长可以控制时间。”

“这里是哪里?”我问出了简短的一个问题,希望得到的也是一个简单易明白的答案。

“百慕大三角。真是你最想去的地方。”金毅答道。

“那我的朋友们呢?他们呢?”

“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?我也没有义务去看顾你们当中任何的一个。”

“那你干嘛把我带到这里?你干嘛这样!”我向前走去,想打这该死的金毅一个耳光。

“丫头,不许无礼。”爸爸严肃地说道。“是我把你带来的。”

“什么?”金毅和我不禁吓了一跳。

“我虽然不在你的身旁,但我知道你的任何事情。你离家出走了,对不?”停顿了一下,爸爸继续说道:“还记得之前你在国家公园遇到的那个野人吗?他并不是野人,他是我们的园长。”我的口立即开的大大的,就怕十只苍蝇飞进去,我也不知道。

“园长当时早已看见了你。园长当时到了陆地的森林。他本想在森林里去遇遇陆地上的动物,但是却不料被西西看见,又再被你看见。他为了让你感到害怕而不追踪他,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。但是他绝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,所以西西成为了代罪羔羊。”爸爸又停了停,然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:“丫头,爸爸当时不相信你所说的,对不起。”

我呆了一呆。这是什么跟什么啊?百慕大离马来西亚多远,身为一个航行员,爸爸不可能不知道的。“爸,你该知道百慕大和马来西亚的距离。”

“你忘了吗?园长可以控制时间,只要可以控制时间,就是说他有比光速还快的能力,也就可以控制位置。他告诉我,他曾经在马来西亚半岛的一个森林里杀了一只狗,这让他耿耿与怀。他又说,他预料到你会在今天与我重逢。但是,方法是把一样东西交给你。”

“爸,别瞎编了,你不曾交给我任何一样东西。”

“你当然不会知道,连金毅也不知道。金毅把你们带回吉隆坡时,我暗地要求园长把你的同伴的记忆删除了,让他们不要再到百慕大来,然后又把这小金球交给了你。”爸爸的手绕过我的颈项,好像变魔术那样,编出了一个戒指般大小的小金球。

“这不是我在飞机上看见的小金球吗?怎么?”

“对,那个是进入这里的钥匙。我不打算交给你的。但是你们的飞机无意间驶进了百慕大禁区,所以我立刻让这小金球去找你。找你的几率非常小,因为它随时都可以找错人,我是用在我记忆中你十五岁的模样,让他去找你的。但是我还是找到你了。”

“那,小辣椒他们现在人呢?方筝呢?Joshua呢?”

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有见到他们。”

“爸,爸,那么,我们有办法回去吗?”

“你怎么想要回去啊?这里不好吗?这里是我见过最美的世外桃源了。”

“你怎么可以那样自私呢?妈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呀!”

“丫头,你想想,如果我们回去,是的,他们会再次得到我们,但是我们还会再次分离。人总少不了生老病死的。到时候,妈妈会承受不住第二次分离的打击的。”

“那弟弟呢?你从来没有见过弟弟,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吗?”

“怎么还有个弟弟吗?”爸爸的表情喜出望外。“我多了个儿子,我多了个儿子。”

也对,妈妈是获知爸爸罹难后昏过去,被送进医院时才被证实怀孕的,爸爸自然是不知道。

“但是,我看,我还是不回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,为什么?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

“不。你想想。如果我回去,弟弟发现多了个爸爸,他会怎么样?”

我不知道弟弟会怎么样,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。

“况且,如果他回去,其他人固然也会想回去。到时候,大家都回去,我们这里恐怕就会被破坏了。”金毅突然道。

“那你要再继续让百慕大再继续下去把船只飞机卷进来吗?”我顶驳道。

“不,其实我们并没有要把船只飞机卷进来。那是因为地形的构造,与我们无关。我们只不过是碰巧住在这儿。”

“你干嘛那么不负责任,想把一切责任赖掉吗?”

“你怎么那么冥顽不灵呀?你就不能相信我吗?”金毅生气地望着我,视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。“之所以大家无法回到陆地,那只是他们的意志不够坚定。。。”

“那你是说我爸爸意志不坚定么?”

金毅耸一耸肩,不打算理我,然后继续道:“再加上当时园长出外旅游久久不回来,还有可惜,园长快去世了。现在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座海底城的下一个主人。”

“爸,你说他们好笑不好笑。这就好像是国王驾崩了,可是王子之中,大家不知道要选谁当下一任国王。”

“丫头,别这样,让他说完。”

“哼,无知的人类,我们不像你们。我们的下一任王,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,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选的。那是冥冥之中的安排。到指定的时候,有个人的额头上会有个印记,那就是王的象征。”

“好奇怪哦,哈哈,无论如何,放心吧,你没有这个机会当国王的,你只是下属一名。”

爸爸的脸色突然一青,斥责我闭嘴。

“随他吧,长老。”金毅继续道:“还有就是,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人想要离开这里。”

“你错了,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。”

“你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
“才不会呢!你请回吧!不送了。”

金毅看也不看我一眼,就向爸爸告辞了。

“丫头,你怎么可以没大没小呢?要知道,在海底城,大家都要互相尊重的。”

“爸,你不知道,那家伙有够恶劣的,他曾经用枪指着我呢!”

“我不理,总之你现在马上去道歉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

“那你今天不能在这里住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不听话。”

“那我睡街边好了。”我的坏脾气就是改不了。一说完,我就朝向屋外跑去。要我跟金毅那家伙道歉,不可能,我办不到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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